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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滾啟示錄:立體浮雕

 
我佩服敢於逐夢的人,更敬佩能夠將夢想落實於人生的實踐家,《搖滾啟示錄(I'm Not There)》的導演陶德‧海恩斯(Todd Haynes)讓人看到了勇氣與才情,也看到了前衛實驗與實際感動的距離。

《搖滾啟示錄》係以美國知名歌手鮑布.狄倫(Bob Dylan)的傳奇故事做為藍本,但是改換成六個角色來詮釋,從英文片名「我不在那兒(I'm Not There)」就可窺見海恩斯導演試圖翻新傳記電影的手法:明明是鮑布.狄倫的故事,但是從頭到尾沒有他的名字,他亦不曾現身。

《搖滾啟示錄》的創作概念基本上參考了「立體主義(Cubism)」的理念:「不從單一觀點來刻畫表現事物,而是從多元觀點來表現,以展現更寬廣豐富的內涵。」人生都是複雜多面的,偏偏人的眼睛往往只看得到正面事物,都只能順著時間邏輯來理解事物,但是正面表象只是人生一相,看不到背後身影,或透視內心起伏,人生就不完全,打過時間敘事,或透過立體浮雕的堆砌手法挖掘更多真實,都是古今藝術家反覆致力的所在(楊德昌的《一一》中的男主角洋洋,不就是因為人們都看不到自己的後腦勺,所以他努力去拍下每個人的後腦勺,電影與人生的密度都是在一定的篇幅中展現更紮實且更多元的內容)。

立體主義的作品往往將一件具體事物透過解析與碎裂的手法,重新組合而成,每個碎片或許各自表述,自成章節,但是相互嵌合搭配時,卻又有格格不入的錯落效應,看似不搭的美學與邏輯卻在硬擠進一個時空框架中,讓事物的本質情貌得能更清楚地呈現。

一幅畫可以畫出千言萬語,但是人生很難以一句話,一本書來完整呈現,這也是所有傳記書或電影最頭疼的問題:資料工作蒐集得再縝密,也無法具現傳記主角的全貌,選材難免主觀,拼組更是主觀,既然怎麼都難齊備,多元並列,遊走在夢幻、寫實、虛構與紀錄的模糊邊界上,當然也不會是全貌,卻可望在一定的時空與敘事邏輯中,讓人看到人物的更多面向。


名人與凡人的最大差別在於光芒聚焦的程度,名人踩在燈光下,凡人則是在暗處旁觀。凡人所理解的名人總是投射了過多的想像,那一切可能來自媒體的誤解或者放大,也可能是被過度包裝或刻意偽裝,名人傳記因而難免隱惡揚善,或者扭曲造假,傳記電影也一直在寫實或戲劇的軸線之間擺盪。《搖滾啟示錄》採取立體浮雕手法來詮釋鮑布.狄倫,一方面就是因為他是過去半世紀的風雲歌手,有風潮,亦有爭議,他所挑戰的理念與生命態度,最後也成了他難以迴避的宿命框架,他的生命傳奇在崇拜著迷或者質疑挑戰的隻字片語中已經呈現了難以找到標準答案的字謎。陶德‧海恩斯因而選擇了超魔幻寫實的手法重新定義了「傳記」片的內涵。

《搖滾啟示錄》中的鮑布.狄倫幻化成黑人、女人,套上了詩人、小孩、歌手和演員的不同身份,他是浪子,亦是情人,就如電影中出現的那句「畫龍點睛」的對白:「我醒著的時候是一個人,睡著時又是另一個人,但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睡或醒。」二分法的人生太簡單,二分法的電影更是太簡單的角色雕塑,探索所有可能的複雜邊線與組合模式既是藝術家嚮往的方向,不規則的立體雕塑自然就提供了完全不同的面向。

問題在於《搖滾啟示錄》雖然標榜了立體主義的多元重組精神,卻依舊得在時間的軸線上依照著導演編排的邏輯滑行,也就是看似不規則,其實又有既定的時空順序,而且刻意抹去的人名,其實又有著往事連結與名人對號入座的暗示功能;小孩往事像是變形的童年追述,演員人生又多了愛情與親情的窺伺,記者的挑釁與歌手的捍衛除了戲劇張力之外,亦有了寫實的功能…但是這一切的「理解」前提卻築基於你對鮑布.狄倫的了解有多深?懂得越多,體會越深,門道就廣,否則就只有看熱鬧的份了。

《搖滾啟示錄》其實只是個序曲,如果你看了電影,如果你感趣到興趣或者疑惑,找他的歌,找他的資料去聆賞閱讀,才是鮑布.狄倫本尊登場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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