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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火焰:沙灘四重奏

所有的美麗都在海邊,所有的醜陋都在暗室,這是《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的主體美學,不過,所有的做作也都在海邊,卻也是刻意雕琢與經營的電影難以迴避的陷阱。 

電影的開場和終場全在海邊,一樣的沙灘,一樣的倒數,一樣的孩子,差別只在於多了一聲槍響,《一》片的形式美學在海邊充分昂揚,美麗與做作的分野其實很細微,也很敏感。

電影中的沙灘是女主角麗川(莫小奇飾演)的定情地,王耀(廖凡飾演)把摩托車騎到海灘上,就立刻強吻了麗川,拒絕了,就當做對方不愛吧,不勉強,王耀轉身就走;如果麗川黏上來,就代表這一招有用,而且是妳自願的,以後的恩怨情仇就怪不得他了。這一點,男人明白,女人亦明白,觀眾更明白,當麗川真的躺在王耀身旁時,那就是自我選擇的孽緣開始了。王耀就像河邊垂釣的姜太公一樣,願者上鈎,上了鈎的麗川就再也難甩脫了。

王耀喜歡去海邊,他對女人有一定的公式,在強硬軟弱與主動被動之間,他只是反覆炒作屢試不爽的招式,願意就繼續,不願就分手,濫情與無情都是他偏愛的手段,岩石上一個命令一個動作的調情戲,實踐了王耀再次佔有與征服的夢想,也讓麗川的肉身有了充分展示的機會,碧海藍天,白色岩石上的雪白肌體成了蠱惑觀眾的肉體証據。

但是劉奮鬥的海灘戲卻也同樣保留給男性使用,廖凡與海一天在片中既是犯罪搭檔,也同樣是剝削女性的高手,他們派女朋友到旅館做仙人跳的誘餌,回到賊窩之後除了朋分財貨之外,卻也揮霍著女朋友的肉身與感情,黑暗的室內是所有罪惡上演的淵藪,相反地,明亮的海灘卻意味著夢想與救贖,廖凡與海一天在沙灘上的嬉戲就是全片「形式主義」玩得最徹底的一章,固定的鏡頭,不規則的入鏡出鏡,讓男兒的情誼得到最純真的展示,那時,他們沒有陰謀,沒有算計,惡賊亦有單純的歡樂人生,《一半海水,一半火焰》花了相當長的篇幅去經營王耀的浪漫氣質,那是惡魔專屬的特權,劉奮鬥毫不吝惜地加油添料,他對男性的同情與好感,就如此這般地貫穿全片。

然而形式一旦用老,就難免露饀現形。莫小奇決心下嫁給海一天,也得到王耀的成全與祝福,仙人跳六人組的成員於是穿上白紗及黑西裝來到海灘嬉戲,為麗川「修成正果」喝采,於是穿著禮物的男女就毫不猶豫地往海裡跳,玩得興起,還會把擱淺沙灘的木船給放火燒了,下半身全泡在水裡的六位男女,望著騰空的烈焰與黑焰,宛如就驗証了《一半海水,一半火焰》的影像片名,
那艘船曾經是王耀與麗川的定情紀念地,無緣由的一把火,太像像告別,卻少了祝福,一切真的就是太過刻意的鋪排了。

至於用沙埋人的戲,則是全片最鮮明的自虐與自毀意像。

王耀和麗川相約以沙埋身,前提都是先在海灘上遇見戴著面具吸菸的小男生,粗暴的王耀打他們兩下頭,就夠讓他們嚇得乖乖挖坑埋沙,那是王耀最專擅的暴力威權;麗川耐不住窒息的壓力率先破沙而出,王耀卻絲毫沒有動靜,則是展示了男女有別的生命靭度與粗勇,第一回的沙灘戲,多數人都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看得莫名其妙;第二回,則以為那是只有瘋子才會玩的自殺遊戲;到了第三回時,才知預言即將成真,原本只是男主角的虐人本事,卻成了一死亦不足以懺情的悔罪完結篇,此時你赫然就醒起此情此景不正是片頭的倒數計時嗎?同一位落荒而逃的男孩,原本以為只是裝酷的海灘沙景,突然有了意境全出的全新連結,劉奮鬥確實展示了自己故布疑陣,又能自圓其說的敘事功力。

至於,導演採用羅大佑那首『愛的箴言』做為片尾字幕的背景音樂,雖然是極灑狗血的煽情之舉,但是,我相信很多人都被煽到了,
我將真心付给了你/將悲傷留给我自己/
我將青春付給了你/將歲月留給我自己
我將生命付給了你/將孤獨留給我自己
我將春天付給了你/將冬天留給我自己
愛是沒有人能瞭解的東西/愛是永恆的旋律
愛是歡笑淚珠飄落的過程/愛曾經是我也是你……
」問題是:一首歌就能唱出了電影的精髓,那是電影精彩?還是音樂夠力?是一半海水,一半火焰?還是一半電影,一半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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