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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蘭芳:粉墨戲春秋

 

藝術創作如果真想「文以載道」,可能就會因為急著「傳道」,而著了魔;如果更因為怕人家聽不懂「道理」,反覆致意,一切說得太白,意境全失了。

陳凱歌的《霸王別姬》強調藝人身不由己的時代滄桑,張國榮飾演的程蝶衣先在中日戰爭時期獻藝,戰後被當成漢奸審判;文化大革命時又被當成四舊中的牛鬼蛇神,清算又鬥爭。但在《梅蘭芳》中,前段為技藝人生,中段為情愛人生,後段則是志節人生,整部電影最後以提昇戲子形象做結,讓堂堂一位「伶界大王」在「愛國志士」的形象下畫下句點,其實是讓人錯愕不解的結語了。


戲子地位不高,主因在於需要人家捧扶,一身好本事需要喝采,也需要賞銀,一切全看人臉色,曾經捧你上天的,也可能隨時推你入地獄。因而有時需要應酬,總是笑臉迎人,曲意承歡,最不堪的則是任人狎弄,勉強覓得知音的,也都如風中殘燭,朝不保夕。

 
陳凱歌鋪陳「藝人身份賤如草」的命題採取的由小而大的四層堆砌法。

 首先,梅家堂伯有殷鑑在前,別人都為慶老佛爺壽誕穿紅衣,唯獨他為舅媽守孝穿黑,因此得戴上紙枷鎖,若有破損就會重罰,陳凱歌巧妙地用紙枷鎖點出了藝人行走江湖臨深屢薄的飄零際遇,但是堂伯叮嚀他切莫習藝,莫入棃園,也就成了全片最重要的破題論述,甚至貫穿全片,直迄劇終還要來個回馬槍總呼應。


其次,就在梅蘭芳初露頭角之際,他的表哥就要他出入富貴人家,以男寵之姿任人狎玩,富商權貴嘴臉就有如《霸王別姬》中的那位老太監,差別在於程蝶衣抗拒不了,梅蘭芳卻可以變臉閃人。


相較於個人小
,戲班前程可就是大事一件了。陳凱歌的第三層安排就在情欲嘴臉之外,加上幕後黑手的刻描。

 十三燕在臨終前要求梅蘭芳承諾做到提昇藝人形象的重責,因為他努力了一輩子,就算掙得了御賜黃馬掛,算是皇家藝人了。到頭來還是難逃奸商戲弄,有錢賺一切好說,把你捧成天上神人,一旦賠了錢,就翻臉不認人,登門索討不說,還限期勒索,最後乾脆買人砸場,面子裡子一次結清。就算十三燕真是硬漢又好漢,面對舉目盡是殘桌斷椅,再無人客喝采的淒涼場景,都還能硬撐到底唱至曲終,但是他比誰都清楚,此後再無生計了,心力交瘁已成定局。

積木堆到最後的高潮則是日本人的威脅。日本人侵華的文化研究發現異族入侵中華,都在文化上迅速漢化,以致於雖然政權穩定,卻又喪失了文化自主,因此日本人只想操控文化,利用戲子穩定民心,就是他們的文化統治策略之一,梅蘭芳就是最鮮明的樣版之一。

傾附權貴,戲子就能常保榮華富貴,不管權貴是個人,或是政治實體,這是藝人生存的叢林法則,但在國破家亡的國難時刻,儘在舞台上標榜忠孝節義的戲子,如果繼續做起變色龍,那就還真的是讓人鄙夷的豎仔了,梅蘭芳的封箱決定有著時代背景與歷史意義,至於日本人利誘不成,再軟禁威逼,無非就是意在操玩傀儡而已,就算日軍中亦有梅迷知音,也不能改變日軍侵華的鐵蹄政策,梅蘭芳選擇了蓄鬍明志(舞台上的女人總不能帶著鬍子上戲吧),甚至還打了傷寒針製造發燒病況,你來我往的對抗細節中,總算保住了藝人志節,無負十三燕的臨終叮嚀。

政治恩怨會過去,藝人最終受人景仰與懷念的都還是舞台上的風華,《梅蘭芳》並不是編年體的個人傳記作品,而是在似水流年中擷取幾段身影拼貼人生風景,八年抗戰的動亂與歇息,或許就為大師舞台生涯畫下了句點,但是做為一部名人傳記電影,這樣的終場卻只呼應了「戲子春秋,生死全由人」的破題,沒有更深更廣的生命雕塑,使得全片在翻騰了兩個多小時之後,還是陷溺在一個平面裡,再無層次,而且反覆提唱,再三致意,主題確實夠清楚了,但也一切說得太白,讓人難再懷念揣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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