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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格子:為誰風露中宵

只有細心,才能在平凡處看見不凡;只有巧思和慧心,才懂得把不凡轉換回眼前習以為常的風景,讓觀眾換一副眼鏡,換一種心靈,重新體會生命小事。

台灣新秀導演姜秀瓊的短片作品《跳格子》在今年金馬獎上,發揮了百分之百的打擊率,兩項提名,兩項都得獎,囊括了最佳短片和最佳新人獎,讓許多媒體記者都嚇了一跳,關鍵在於《跳格子》除了在金馬獎影展上映演之外,只有在公共電視上播過多次,多數人都沒有注意到這部作品,因而被視為是今年金馬獎的黑馬;但是只要看過《跳格子》的人,就不會太覺意外了。

《跳格子》的故事很簡單,一位拖吊場的吊車司機阿宗(姜聖民飾演)對於一位三不五時愛車就遭拖吊的以蓮老師(楊文文飾演)產生好奇,一路跟蹤之後,才發覺她的座車固然常因大都市裡一位難求,被迫違規停車,老遭拖吊,但是她的亂停車都是被了奔赴重要的愛心奉獻,心弦被觸動後的阿宗,從此想盡辦法先去卡位,佔好停車格,等到以蓮老師的車子出現時,趕緊出車讓位。

在台北市開車的人,多少都有上拖吊車找回愛車的痛苦破財經驗,繳罰單的人通常臉色不好,怨氣很深,拖吊司機或者管理員每天承受民眾怒火,其實也很尷尬,因為他們賴以養家活口的工作就是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他們暢通了街道,卻把所有的積怨帶回了拖吊場,讓拖吊場成了眾怒所歸的火藥庫。姜秀瓊不僅看見了拖吊場上空盤據的怨氣與憤怒,卻也獨具巧思慧心地把這股怒火能量轉換成為了一場難以名狀的愛情火苗,對我而言,這就是化平凡為不凡的靈動。

《跳格子》的劇情架構先從寫實出發,再從夢幻切入,最後再回到不可能有結果,卻對人生際遇充滿感恩的現實情景。

寫實的目的是要重建電影的論述基礎:每天都會遇見的事物,卻可能有不一樣的變奏。這個變奏能否迷人,就看夢幻指數夠不夠高?夠不夠強?《跳格子》的夢幻功力就從「美女與癡人」的結構上,鋪陳出一則呼之欲出,卻永遠潛埋在心的都市男女愛戀傳奇。

楊文文飾演的以蓮老師長得清秀斯文,說話聲音又甜美,讓人一眼就有可親可近的期待,她是社工愛心老師,經常帶領老先生老太太在生命黃昏重新體會及見証藝術之美,但是靠小車代步的她,卻總是找不到停車位,在時間急迫下只能將就隨便停車,先去處理公事,等到回到馬路邊,卻發現違規暫停的愛車早已被拖吊走了,她因而成為拖吊場的常客,經常出勤拖走小車的阿宗因而也注意到這位美女老師。

從「動心」到「動情」,姜聖民的轉變與進化其實是合情入理的,因為敬佩與不忍,才會油生「有事弟子服其勞」的念頭,讓楊文文能夠盡心專心去做自己的事,一旦讓她的愛能夠自由伸展,事實上,也就等同於自我愛情的無限延伸了。

一往情深,卻無求回報,固然美麗,但是《跳格子》的回馬槍同樣也有揪緊人心的力量,有一天,以蓮老師再度出現在拖吊場,赫然發現有一輛非常眼熟的車子也停在現場,「那不就是每回都即時駛出,才讓我有停車格可以泊車的車子嗎?」以蓮老師的困惑,瞬間在她腦海裡繞行了千萬轉,該明白的,她似乎都明白了,不明白的,也就繼續留在心中吧。

《跳格子》沒有繼續再說未來的故事,所有的夢想和期待留在觀眾心中發酵,才是最有力的美學展示,這個分寸,姜秀瓊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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