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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皮:妖若有情妖亦老

戚玉武不是大明星,多數人可能沒聽過他的名字,更少看過他在新加坡演出的電視和電影作品,但在最近的《畫皮》中,他的光芒卻勝過了同片的其他大牌影星。

因為他在《畫皮》中飾演的是一位百折不撓的情癡。雖然,他也是修練千年的蜥蜴精。

人一旦「癡」了,通常就有些棘手,因為罵不聽,拈不走,更趕不去,就是堅持自己的信念,不為外在環境的變化的變易其志。然而,也正因為如此,他的癡才有了動人的力量。

 

同樣是妖,蜥蜴精愛上白狐精似是合乎人妖兩界的簡易分類標準,其實,蜥蜴是爬蟲,白狐則屬食肉目犬科,並非同類,但在妖獸的世界中,他們相遇相戀,卻不讓人意外。問題在於蜥蜴愛白狐,而白狐卻愛上了人類王生,兩起不可能有結果的單相思,交響出了情癡的二重奏。

「情」是人類最覺自傲的唯心活動能量,所以才有「太上忘情,其下不及,情之所鍾,正在我輩」的豪語,但是蜥蜴精和白狐精都披上人皮,幻化成人形來到世間行走,自然就是認同人的存在價值,不甘心做「不及」的生物,也想嘗嘗情字滋味,自然也就飽受煎熬。

戚玉武飾演的蜥蜴精在《畫皮》中屬於行動殺手,身手矯捷,又善於變色遁身的他潛入邊塞,專門殺人取心。他不是心狠手辣之輩,一切只因周迅飾演的白狐為了供養自己那張人皮,得靠進食人心,才能常保光潔美麗,一旦色衰,他人的愛也就會鬆弛了,「人之大患,在於有身」,肉身所帶來的心靈折磨,即使是異類妖怪也難以避免,只是一切都屬「歡喜做,甘願受」的層次,既已墜入紅塵,也只能隨波逐流了。

願意為愛人做任何事,即使殺人犯法也在所不惜,那是癡情傻蛋才會做的事,偏偏戚玉武就是癡中之癡,他全力供養愛人,也為愛人掃除所有障礙,但是愛人卻別有所圖,愛人愛的是王生,不是他,亦即你所有的努力只是為了成全愛人的另一份愛,愛人不但不感念你的犧牲血汗,反而罵你壞了好事,更嘮叨嫌憎你是一位愛吃蚊子的噁心鬼,你不會覺得窩囊傷心嗎?

《畫皮》中的蜥蜴精是到處殺人的大反派,但是他的動機卻源自對情人的一往情深,其行不可恕,其情卻可憫,尤其是他只能一再提醒白狐:「你是妖,你真的要愛上人類嗎?」他對人類毫無同情,所以手狠心辣,唯獨對白狐忠心耿耿,俯首甘做美人犬馬,明知自己的愛情其實毫無指望,但是他還是做一位忠誠的守護者,就怕她陷落太深,再也萬劫難復。

反派亦有可愛之處,人生就不再是單純的善惡黑白一刀切了,《畫皮》的劇本正因為碰觸到這個最微妙的生命細節,所以即使戚玉武飾演的蜥蜴精很多時候強調小頭銳面的嘴臉,但是只要一看到他為白狐精心打造的冷藏寶盒,好讓白狐可以隨意吃食保鮮人心的搖尾討好之姿時,你就是會為他長歎一聲,古人說:「天若有情天亦老。」妖若有情,無非亦是如此癡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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