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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亞:難忘彩虹謠

七年前,《紅磨坊(Moulin Rouge! )》導演巴茲.魯赫曼(Baz Luhrmann)來過台灣宣傳,接受我的訪問時,針對電影中的集錦歌,說過一句名言:「現代藝術就是拼貼藝術(Collage)。」

七年後,在台北觀賞他的新作《澳大利亞(Australia)》,心情有點像老友重逢,很想知道如今他又拼貼了什麼?

答案其實不難尋覓,包含了:《亂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遠離非洲(Out Of Africa)》、《末路小狂花(Rabbit-Proof Fence)》和《西部開拓史(How The West Was Won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綠野仙蹤(The Wizard of Oz)》。前者都是神似的臨摹,只有《綠野仙蹤》是直接花錢買版權,做橫向挪移和裁插 了。

《澳大利亞》的故事發生在1939年的澳洲,《綠野仙蹤》則是1939年的經典電影,在1939年的《澳大利亞》中看見《綠野仙蹤》其實合情入理,並不唐突,關鍵在於《綠野仙蹤》能發揮什麼功能?

《綠野仙蹤》既是兒童讀本,亦是舞台劇,也是電影,所有的版本都根據美國童話作家法蘭克波姆(Frank Baum)的同名作品改編而成,波姆以虛構的奧茲魔法王國(OZ)為背景,創造了一系列兒童讀物。

1939年,維克.佛萊明(Victor Flemming)和金.維多(King Vidor)把《綠野仙蹤》搬上了大銀幕,女明星茱蒂.迦倫(Judy Garland)飾演的女主角桃樂絲在備受大人冷落誤解,在龍捲風來臨前引吭高歌的名曲「彩虹之上(Over the Rainbow)」頓成世界名曲,不但編織了夢想,亦成為最能撫慰人心的抒情靈丹,桃樂絲在龍捲風吹拂中進入歐茲國,以及她與獅子、稻草人與錫人的友情淬鍊,亦成為美國童話的經典傳奇,後來亦發展成為美國次文化的諸多靈感,例如女主角桃樂絲的名字成為電影《龍捲風(Twister)》中偵測龍捲風的精靈代號;搖滾合唱團Toto就是取名桃樂絲飼養的那隻小狗……。

要提《綠野仙蹤》,就一定得提「彩虹之上」這首歌,那是大家都已嫻熟的歌曲,只是歌詞未必人人明白,簡單整理如下: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way up high 在彩虹之上的天際
There's a land that I heard of once in a lullaby我曾在搖籃曲中聽過一塊夢土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skies are blue在彩虹之上的某個地方,天空蔚藍
And the dreams that you dare to dream really do come true

Someday I'll wish upon a star有一天,我會對著星星許願
And wake up where the clouds are far behind me然後在雲遠天高的地方醒來
Where troubles melt like lemon drops在那裡,煩惱煙消雲散
Away above the chimney tops遠離污濁煙塵
That's where you'll find me你就可以找到我

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bluebirds fly在彩虹之上的某個地方,青鳥悠然飛翔
Birds fly over the rainbow青鳥飛過了彩虹
Why then, oh why can't I? 那麼,我為何不能?
If happy little bluebirds fly如果快樂的小青鳥兒
Beyond the rainbow飛過了彩虹

人世污濁泥濘,身陷其中,就如天使蒙塵,如能化身青鳥,飛越彩虹,去向藍天夢土,人世何等美好?這就是「彩虹之上」得以緊叩人心,雄霸美國百大電影名曲冠軍寶座的原因所在。

吳宇森導演幼年時期遭人欺侮時,就因為躲進戲院看了《綠野仙蹤》,找到慰藉力量,多年後才在《變臉(Face off)》中借用了這首歌曲,詮釋警匪槍戰,槍聲大作,無辜的小男生只能戴起耳機聽著「彩虹之上」的音樂,避開醜陋的成人征戰;至於《電子情書(You've Got A Mail)》中,大書店老闆湯姆.漢克斯與小書店老闆梅格.萊恩終於在公園相會時,也同樣以「彩虹之上」做終結,都是影癡向《綠野仙蹤》致敬的實例。

但是,《變臉》和《電子情書》都只是取材音樂,《澳大利亞》則是歌曲和電影一起來,先讓女主角妮可.基嫚(Nicole Kidman),看著報紙廣告就開始簡介電影內容,然後再以荒板走板的嗓音傳唱青澀卻真誠的歌曲,讓剛遭遇母喪的小混血努拉(Brandon Walters飾演)有了逐夢的遠景,再讓他有機會到戲院裡看見《綠野仙蹤》的原版影像,感受歌曲的震撼,最後再成為歷經日軍轟炸後,得能穿越迷霧,找回老闆夫人的關鍵音樂。

《澳大利亞》透過「彩虹之上」拼貼了時代印痕,也拼貼了陷身紅塵濁世,也不應放棄夢想的人格情操,同時也讓一首已經有七十年歷史的「老歌」,有了口琴和口哨演奏的不同版本,也透過孩童合唱的對照映射,呈現出薪火相傳的力量,這些都是拼貼的功用,巴茲.魯赫曼確實是拼貼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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